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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之心》又名《少女的心》、《曼娜回忆录》是七十年代著名的手抄本色情小说。《少女之心》和《曼娜回忆录》可能并非同一本书,且小说在传抄流通过程中,出现了集体创作的现象,导致该小说存在多个版本。
此外,上世纪九十年代至新世纪,社会上流传着大量的未有正式书号的《少女之心》印刷本以及网络小说,其中存在伪作冒名,使得这本小说的情况更加复杂。
背景
手抄本小说通常指文化大革命期间以手抄本形式流传的小说。由于文革期间只允许少数书籍出版,手抄本应运流行起来,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侦探反特小说、爱情小说、外国小说以及色情小说。其中一些广为流传的作品,后来被作者公开出版,代表作有张宝瑞的《一只绣花鞋》《绿色尸体》《叶飞三下江南》和张扬的《第二次握手》。
而《少女之心》作为著名手抄本小说,被誉为“第一淫书”,在当时流传甚广,甚至到八十年代初依然在社会上有着不小的影响力。然而,可能是由于其色情小说性质,始终没有作者认领本书,关于本书的创作起源和具体内容也是众说纷纭,有着很大争议。
版本问题
由于是手抄本小说且没有作者认领,本书的版本众多,不过大体上可以分为两个版本的故事。
“表哥少华”版本
主角“曼娜”向读者回忆自己的青春岁月:她是一个充满欲望的体育学院少女,在十八岁的暑假与表哥“少华”发生了性关系,后来少华接到通知回到苏联学习,两人分别。两年后,她升到了三年级,认识了系里的同学“林涛”,后与他结婚,小说重点描述了两人的新婚之夜。后来她怀上双胞胎,林涛却病故,她嫁给了一个与自己相同经历的男人。最后,曼娜劝读者爱惜自己的青春时光,享受初恋与性爱1。
这一版本的情节十分简单,没有明显的时代社会背景特征,其重点在于当时看来非常直白和细致的性描写。这一版本也是能在网上看到的手抄本照片里最常见的版本。不过在不同手抄本里,一些像地点、姓名、具体描写的内容存在差异。
此外,维基百科采信的情节“曼娜的双胞胎出生后她又再婚,而那对双胞胎女儿在进入青春期后,也经常和继父做难以启齿的事情”,根据现在找到的版本来看,并不像是原作里存在的情节,甚至不像是相近年代出现的续写或二创,而是网络时代后续写的内容。
“母亲出轨”版本
这一版本的故事大体是这样:文革期间,女主角“少红”发现了自己母亲和某位“叔叔”的情人关系,于是在学校张贴大字报举报了她母亲,然后她的生活和心情陷入纠结与痛苦之中。此时她与一位男同学甲出现了暧昧的关系,两人进行了一些身体接触和性探索,然后出现了一位男同学乙,乙的主动追求让她陷入三角关系中。随后两个男同学发生了争斗,甲杀死了乙,女主角被警察审问抓入监狱。女主被父母安排嫁给了甲,而甲却在监狱里自杀了,而女主这时突然怀孕了,孩子不知道是谁的,她就将二者的名字结合起来给了这个孩子。女主角出狱之后,被送到了一个猪场里做书记的情妇。在书记死后,她才回到了城市。她在监狱里写成的回忆录和认罪书就成了《少女之心》234。
维基百科上的剧情描述虽然与上面的内容相似,但有一些情节与以上不符,且并没有在网络上搜索到与此类似的《少女之心》版本:
女主角黄永红十六岁时,发现母亲出轨,她将大字报贴到了学校门口。可在妈妈被捕后,她发现身边所有人,包括爸爸和弟弟对她就像仇人。黄永红陷入深深的孤独和迷惘之中。这时她的同学李国华给了她不少安慰,两人逐渐产生感情。他们怀着青春期的好奇与冲动,有了性关系。但李国华的父母坚决反对儿子与黄永红交往。此后一个叫姚大明的大学生闯进了黄永红的生活。
黄永红与姚大明恋爱后,一次与李国华的邂逅,又使旧情复燃。最终两人的地下情被姚大明发现。李国华失手杀死了姚大明,随后自杀。黄永红也被捕入狱,在监狱里,她写了一本回忆录,就是《少女之心》。5来源请求
这一版本的主要证词来自于所谓哈尔滨出版社”小思整理“版本和出版人白士弘,除了二者出版的《少女之心》印刷本之外,并没有在网络上看到售卖该版本的手抄本。故此版本也被认为是“三流小说,假借手抄本之名以谋求轰动效应”6。这一版本有着明显的时代背景,没有直接细致的性描写,谈不上是”黄书“,但鉴于特殊时期带有情爱性质的小说也在被禁止范围内,且这一版本的一些情节也出现在亲历者的供词里7,故不能完全否认该版本存在原始手抄本的可能。
其他版本
”三个男人“版本
这一版本主要见于杨建《1966-1976的地下文学》8一书,在书中提到”《曼娜回忆录》大约万字左右(也许还有更长的版本),女性第一人称。主人公是个女学生,文中所述三个男人与她的性生活,但不像《金瓶梅》那么露骨描写。与《少女的心》相比,此书更侧重讲述男女密切接触过程中种种情感的反映、变化。无法判定此书是小说,还是真实回忆“。
尽管在上面两个主要版本中,女主角都与至少三位男性发生过关系,但并没有描述”三个男人与她的性生活“,也没有侧重讲述男女密切接触中的情感反映。以上两个版本都与这一描述有着明显出入,但又没有发现与此相符的版本。可能是作者的表述问题,或者确实存在这一版本。
此外,在这一作者描述中,”表哥少华“版本似乎并没有与表哥分手后的情节。
”女同性恋“版本
这一版本经常夹杂在网上能找到的《少女之心》《曼娜回忆录》资源中,但基本可以确定是后来的二次创作。因为在文本里写到:
我吓了一跳,因为我被书里面的性爱描写吸引的太入迷了,我怕被他看出来,赶紧合上书,根本没想什么就接过他的书,书的封面什么都没有,翻开第一页看到书名叫《曼娜回忆录》,接着看里面的内容,我被里面的内容惊呆了……非常细致的性爱描写…打开书包,里面多了一本书……《曼娜回忆录》!我的天!!!我张大了嘴,心砰砰地跳,肯定是书亭老板趁我不注意时放进我书包的…后来我才知道这本书就是《少女之心》,现在回想起来,这本书对我的一生影响深远,因为这本书教会了我如何使自己的青春年华过得更有意义,如果我老了才看到这本书,青春年华已经过去,那才叫悲哀!(我一直珍藏着这本书,并不吝地把这本书同我的故事一并送给您,希望能给您带来更多的乐趣)。
从文本中体现的时代特征来看,这一二创出现的时间应该不早于八十年代中期(文中提到了“琼瑶热”),但比“继父姐妹”的出现的时间早,可能并非后来网络写手的创作,不过并没有证据证明这一文本可能出现在手抄本中。
创作起源
认罪书说
支持这一说法的主要是所谓哈尔滨出版社“小思整理”版本和出版人白士弘。白士弘是国内研究手抄本文学的重要人物,他曾整理出版了《暗流:<文革>手抄文存》9一书,其中收录了很多文革时期的著名手抄本小说。关于《少女之心》,他的描述是这样的:
在我策划编写的《暗流:文革手抄本文存》出版不久,一位长期在中国研究文革现象,并收藏了大量文革文物的丹麦女记者叶凤英(Perry link)找到了我。她注意到,近年来我一直有意搜集和整理着文革手抄本—这种历史价值非凡的文革历史资料。在对我进行深入采访之后,她拿出了几年前在书摊上买到的一本《少女之心》,请我帮她鉴定真伪。
其实,《少女之心》我手头也有一个版本,但是与叶女士的并不相同。接下来的几天,我一边阅读这本新的《少女之心》,一边开始了关于《少女之心》手抄本的查访。叶女士的这本《少女之心》书上标明的出版者是“xxx出版社”。关于它的来历,书里介绍说,是署名“小思”的作者“我”在坐牢时所交待的材料,后来被传抄出来,最后定名为《少女之心》,也就成了文革时期的“大毒草”。
曾经在“文革”时看到《少女之心》,的人都知道,那时的《少女之心》故事情节似乎并不重要,倒更像是一本青春期性教育手册,的确有不少所谓“黄”的内容。但叶女士拿来的《少女之心》却并没有黄色内容,有的都是一些用类似日记体写成的青春回忆和《少女之心》流传前后的生活原景,作者的文笔虽然谈不上高明,但是与我过去看到的《少女之心》实际上是被后来人再传看中加了黄料。
在几天的查访中,我又发现了一个《少女之心》版本,与我原来那本差不多,情节类似,但以“黄色”内容居多。而叶女士拿来的那本《少女之心》标明的xxx出版社则并没有出版过这本书。可是,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也许叶女士拿来的这本《少女之心》就是原作者多年后想澄清自己所做的一次努力。于是,我决定,将这个版本重新整理出版,并同时公开寻找原作者,一方面是为了在足以证明原作者身份的前提下按国家的稿酬标准付酬给她,表示尊重;另一方面,也是希望通过她能够更加直接地还我们一个真实的历史。10
他在另一个采访里是这么说的:
似《水浒传》变出《金瓶梅》
后来《少女之心》为何变成令老师和家长闻之色变的“黄书”?那段广为传抄的、两三万字的“黄色”内容又从何而来?
“此《少女》非彼《少女》,”白士弘解释道,“《少女之心》是讲文革时期人的命运,而抄得很凶的那段‘黄书’ ,其实是从原故事情节中演绎出来的,类似于利用《水浒传》的背景和几个人物,另写出一部《金瓶梅》。”
白士弘透露了一些细节,解释《少女之心》变“黄”的过程:
女主人公入狱之后,审讯人员迫使她详细地写出恋爱经过及床上细节,事后,又把这个“黄色”故事流传到社会上,使她成为了千夫所指的“破鞋”。许多人因此对她垂涎三尺,因为无法达到目的而企图罗织罪名,以便再次把她送进监狱……
而那本广为传抄的“黄书”,白士弘可以肯定,是从这段审讯记录中演绎出来的。
白士弘说,文革时期,手抄本是成本最低、人们最易接受的传播方式。“当然,抄书肯定先拣‘最感兴趣’的部分抄,而且难免按自己的想象添油加醋,就这样越抄越玄,导致后来‘黄书’广为流传,而原故事却不为人知。”
记者李诚 孙磊11
此外,所谓的哈尔滨出版社“小思整理版本”更是声称他们找到了原作者并进行了采访,透露作者后来嫁给了一名电工,在南方某处平静地生活着,他们的出版内容都是经过作者同意,直接从作者处获得的,获得的稿费也将交给原作者12,甚至有人声称找到了当年办理此案的司法人员13。
然而显而易见的是,“表哥少华”版本与“母亲出轨”版本的内容可以说是相去甚远,“表哥少华”版本是“母亲出轨”版本的再创作的说法是很牵强的。虽然白士弘作为出版人士,可以接触到更多的一手材料,算得上是手抄本文学这一领域的权威人物,但他也有着明显造假的动机和需要。后来,所谓的哈尔滨出版社“小思整理”版本也被发现是盗用了其他书籍书号的非法出版物,让这种说法显得真实性可疑。
改编说
从流传至今的手抄本文学来看,除了原创小说,翻译外国小说也占了相当的比重,比如在白士弘的《暗流:文革手抄本文存》中就收录了几篇日本、法国背景的小说。
“表哥少华”版本其所描绘的故事显然与六七十年代的中国社会现实不符,比如女主角曼娜“学习不好”于是进入了体育学院、表哥“少华”身穿西装迎接我、父亲留给“我”带花园的房子等,虽然该版本并没有强调故事发生的社会背景,但是这些细节所透露出来的情况反而更像是当时的西方国家(或是港台)。而且涉及到国内背景的内容该版本也存在较大的问题,比如“少华”去苏联留学、女主角认为华侨出身的”林涛“比”少华“身份更优越,都不像是文革时期可能发生的事情和可能持有的意识形态。
此外,在另一部手抄本小说《远东之花》里,小说的女主角就叫”赵曼娜“,是一个美国培养的女特务,很显然”曼娜“在当时人看来是一个”洋气“的名字,相较于是一个中文名更像是一个音译名。由此可以猜测,”表哥少华“版本可能存在一个外来小说原文,其作者(们)将原文中明显看起来与中国不适配的设定背景,通过自己的想象和猜测,替换成了在中国社会里可以理解的设定背景,只不过由于作者的认知问题,所以在给文中留下了这些破绽。
从现在可以找到的手抄本照片来看,根据各地不同的情况,将”表哥少华“版本的一些地名、姓名进行替换是很常见的,所以以上猜测并非不可能。不过鉴于“少女之心”的手抄本直到八十年代中期都在流传,其内容根据时代变化大幅改编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创作年代前移说
由改编说可以延申猜测,“表哥少华”版本的创作年代可能在1966年以前,只不过直到70年代中期该小说才被发现,然后通过手抄本大肆传播。可能存在一部由作者原创的小说,只不过创作年代远在文革开始之前。
当然也不排除该作品出现年代并没有前移,只不过作者将故事的背景设定在1966年以前,即使如此,其与当时中国社会(尤其是五十年代以后八十年代以前的中国)的不适配还是很明显的。
获取状态
在孔夫子旧书网搜索,可以找到几个价格不菲的手抄本:
手抄本照片
从照片上的内容来看,虽然在细节和具体文字上差别很大,但是大体上应该是“表哥少华”的版本,只不过被替换了角色名字和地点。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手抄本的年代似乎都不是七十年代而是八十年代,有的甚至标注的年份是1986年,虽然官方和警方的严打确实是在八十年代前中期进行的,仍有手抄本流传无可厚非,但是这也可能说明七十年代流传的版本到八十年代已经经过了较大的改编,现在看到的版本可能并不是这本小说在七十年代时的样子。
据称,出版人白士弘曾见过“母亲出轨”版本的手抄本,且他所出版的《少女之心》是”洁本“,删去了露骨的性描写。从现在能看到的”母亲出轨“版本《少女之心》来判断,确实明显缺失了女主角与两位男主角发生关系的情节,女主角几乎是突兀地怀孕了,也就是说可能存在一个具有直接性描写的”母亲出轨“版《少女之心》。
在一些亲历者的描述中,《少女之心》《少女的心》《曼娜回忆录》相关手抄本存在十几种,但都没有实物和照片证明。
相关印刷本可能在九十年代到新世纪流行,但是因为非法出版等原因被大量收缴,在如今的主流网购平台上已经找不到相关书籍,不过线下的旧书市场里可能存在残余的印刷本。电子书方面,除了上面列举的几个版本电子书外,还发现了一本“表哥少华”版本的《曼娜回忆录》14,该版本还附带了一张未知来源的文革题材春宫图,并且收录了“继父姐妹”的内容。
未知来源的春宫图(已打码处理)
不过从内容和排版形式来看,这一版本是否存在一个印刷本是很值得怀疑的,可能只是将网络上的内容整理,形成了一个电子文本。
存在一本明显的伪书15,虽然后记是颇有学术研究意味的相关文章,但是其小说主体部分明显是八九十年代的青春小说,这也侧面说明了该书在当年的流行,导致有的出版商为了炒作挂羊头卖狗肉。
除此之外的一些网站中收录的内容,在此不再赘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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